
卢礼阳著《潘鉴宗年谱》
(凤凰出版社2025年版)
卢礼阳先生的《潘鉴宗年谱》出版,无疑填补了相关研究领域的一块拼图,着实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年谱》的第一大特点,是一部专著式的政协文史资料。
瓯海区政协真是很有慧眼,相中了潘鉴宗这个瓯海籍的,融军人、商人、文人为一体的,在军事、政治、经济、文化、实业、慈善、体育(他是浙江体育专科学校副董事长,该校被体育史专家认定为辛亥革命后民国初年国内首所体育学校)各方面都有重要影响的民国历史人物。
四十年前的《瓯海文史资料》第一辑,就编进《潘鉴宗年谱简编》等相关史料。如今这本《瓯海文史资料》第二十八辑,是瓯海政协和礼阳先生合作以《潘鉴宗年谱》专著的形式呈现,体现了文史资料的学术性和研究性。《年谱》同时以日记和口述内容保持了政协文史资料的“三亲”特色,作为2025年《瓯海文史资料》重要成果,充分发挥了政协文史资料“存史、资政、团结、育人”的社会功能。
瓯海政协和礼阳先生的这次合作,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情缘注定。潘鉴宗先生三姨太王增芝女士是瓯海第一届、第二届政协委员,属于爱国人士界别。而潘鉴宗瞿溪养心寄庐五千多册藏书捐献给礼阳先生曾供职的温图前身籀园图书馆,瓯海政协和礼阳先生联手为潘鉴宗做谱是理所当然,情所当然。
《年谱》的第二个特点,是一部有传记色彩的年谱。
《年谱》有厚度。它展示了潘鉴宗作为民国时期浙江军政重要人物,和段祺瑞、蒋介石、朱瑞、吕公望、杨善德、卢永祥、童保喧、张载阳、夏超等交往的庞大、强大的“朋友”生态圈。说到生态圈,礼阳先生在前言中回答,提前完成年谱出版任务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有学术亲友团的加持。豪华的年谱后援团,从南京到北京,从宁波到厦门,构成跃出温州的学术生态圈。生态圈的核心礼阳先生极端刻苦,不是在写稿就是在改稿,以倒计时的紧迫心态提前完成任务。
《年谱》有温度。年谱不仅是一道生命年轮,更是一张鲜活脸谱。一桩桩、一件件鲜活的佐证材料刻画了生动的画面。年谱有经度,有纬度,更有温度,它记录了谱主的工作和生活日常:《年谱》19页记录谱主和友人梵上寺看桃花,西湖看戏;22页记录谱主和友人漫步苏堤;23页记录谱主和友人湖心亭茶叙;51页记录谱主1917年2月6日、2月11日、3月6日和友人三顾孤山访梅;53、54页记录谱主和友人访西泠印社,捧读王羲之书法。凡此种种,均折射出当时有钱有闲的上流社会的闲情逸致。
《年谱》有长度。谱主生于光绪八年(1882)六月六,卒于民国二十七年(1938)六月六。年谱没有从生命起点写到生命终点,而是一直写到2023年11月18日“养心寄庐潘鉴宗与友朋墨迹展”,从中可以看出谱主精神生命的延续。如礼阳先生在《年谱》前言说,一个人离开他生活的世界八十多年,还能被后人记得,足以证明他对家乡的遗泽之深。
金临轩美术馆承办的“养心寄庐——潘鉴宗及友朋墨迹展”展出潘鉴宗与徐定超、张棡、刘绍宽、朱晓崖、经亨颐、张红薇、刘景晨、余绍宋、马一浮、郑曼青等友人墨迹。
《年谱》的第三个特点,是凸显了日记的重要文献价值。
礼阳先生学术研究深耕细作,叶茂根深,注重原始资料的挖掘,尤其对温州乡邦文化的传播功劳甚大,其中一个例子就是温图馆藏日记的出版。我读到中华书局副编审张玉亮老师的文章说:“在我责编的近代人物文集和日记丛书的诸多品种里,有一组不得不提,那就是‘温州市图书馆藏日记’。我最初是从博客上看到‘历史的余温’的消息,这位就是温州市图书馆的卢礼阳老师。”是礼阳先生把刘绍宽《厚庄日记》的前言放在博客上,张玉亮看到后很感兴趣,于是给礼阳先生留言表达合作出版意向,才有后来《刘绍宽日记》《符璋日记》《林骏日记》《赵钧日记》《张棡日记》《孙宣日记》的出版。中华书局出版温图馆藏日记,温州地方财政没花一分钱,就让温州乡邦文献走出温州。这组日记也成了很多学者研究的富矿。天津的地方文史研究者就是以《符璋日记》作为文献佐证,定论和平区赤峰道83号为张爱玲故居,且成功申报文保单位。
此外,《年谱》也引用了多部出版的日记的内容,其中引用最多的便是《童保喧日记》。童保喧是浙江宁海人,在浙江辛亥起义中,被举为起义军临时总司令,杭州光复后曾任临时都督,后在潘之前任第一师师长。童保喧既是谱主上司,又为谱主好友,和潘鉴宗关系密切交往频繁,他的日记成为《年谱》重要佐证,再次凸显日记于学术研究的重要文献价值。
宁海县政协文史委员会编《童保喧日记》
(宁波出版社2006年版)
相信这本兼具专业性、生动性和真实性的《年谱》,能够带领读者穿越时间的长河,触摸到更加真实鲜活的潘鉴宗。
2026年1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