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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州文史馆:馆员风采 | 陈增杰:我学术生涯的三个“坚持”

    作者:  编辑:  来源:离退休工作处   日期:2026-04-24  阅读:

    陈增杰,温州市文史研究馆荣誉馆员。1942年生于温州,1965年毕业于浙江师范学院中文系,历任温州师范学校教师,温州师范学院学报编辑部主任、编审,《温州文献丛书》编辑部副主编等。主要致力辞书学、训诂学、古代文学研究等,是《汉语大词典》主要编纂者、《汉语大词典简编》编委,《汉语大词典》二版编委、分册主编。发表论文百余篇,编著出版15种。主要有《汉语大词典论集》《唐人律诗笺注集评》《林景熙集校注》等,曾获第七届华东地区古籍优秀图书特等奖、第十三届浙江树人出版奖、 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浙江省高校科研优秀成果奖。2025年陈增杰先生从事教育和学术研究六十周年,本公众号特作“馆员风采”采访。

    问:陈老师,在您从事教育和学术研究六十周年之际,回顾走过的学路历程,有哪些人生经验和学术总结,供后辈学习借鉴?

    答:回顾过往,心头难免涌上许多思绪。我想我60年的学术生涯或治学之道,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坚持”。若细分的话,也可以说有三个“坚持”。

    问:哦。是哪三个坚持?

    :第一个是坚持读书。我是1965年大学毕业,分配到学校从事教学工作,同时展开文史研究。但不久,被抽调远赴宁波慈溪县农村参加“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第二年又遇上“文化大革命”。那时学校停课,知识被戴上“反动”的帽子,流行“读书无用论”,斯文扫地,一切荒废。在那样的大环境下,我却自有打算,暗暗发愤学习,并制定了读书计划。

    我的读书计划,得到梅冷生先生的鼓励和支持,“违规”从市图书馆源源不断地借阅遭封禁的经典古籍。我读书要看全书,像《诗经》《楚辞》《论语》《孟子》《庄子》《左传》及前四史等,都是从头到尾一字字读竟,自然不是单看白文,须要看前人传笺,而且不满足于一家之说,喜欢把好几种注本对照起来看,比较异同,取其优胜,且作笔记备忘(这些笔记参编《汉语大词典》时还用得着)。我以为这样才能拓展视野,领悟深彻。这是我的第一个“坚持”,不为环境俗论所动摇的坚持。

    问:这段十来年的读书经历,奠定了您的学术基础,对您后来应聘参与《汉语大词典》编纂工作有很大的补益吧?

    答:是的。可以说是熟门熟路、得心应手、应付裕如。

    问:那您的第二个坚持是什么?

    答:我的第二个“坚持”,是在疾病缠身、久治不愈的艰难时段,仍没有放松学术上的追求。也许投入过度,过于劳累,1985年冬我染上肝病,此后病情迁延反复,多次住院治疗,身体每况愈下,备尝折磨,到后来不得不辞去学报编辑部主任之职,长假养病。香港中文大学杨勇教授时在温,闻况谓“像你这个年龄,正是出成果的时候”,深为惋惜。医生警告:“脑力劳动其实比体力劳动更耗身体。以你目前的状况,不容许再搞什么研究,连报纸也不能多看。只能走走公园,聊聊天,休闲度日,维持生命。”

    我虽嘴上唯唯,然习性难移,稍待好转,依旧埋头撰作,真可谓“屡战屡败(身体败下来),屡败屡战”。我在《<陈增杰集>自序》中说:“从1985年后的十多年间,我是在与病魔作抗争中跌跌撞撞地过来,未有随心所欲之时。然纵为如此,学术道路上的求索未尝中辍,一息尚存,不言放弃。这是我始终怀抱的信念。”十分庆幸,拖着病衰之体的我终于坚持了下来,挺到现今。

    问:您退休后陆续出版了多种著述,与这段时间的坚持有关联吗?

    答:回首过去,正是那段坎坷的学路和艰难的坚持,我留存了好多未及完成的草稿,退休后就从这些半成品中修改补充加工出来的。而我的第三个“坚持”,则体现在研究课题的执著专注和连续持久,这也是我遵奉的学术品格。

    问:在这些课题研究上,您是怎么体现“坚持”两字的?

    答:课题既经选定,就要进行持续不断的努力,惟有这样才能把它做好,做深做透。那种“东打一枪,西放一炮”游击作战的方式,如蜻蜓点水,浅尝辄止,是不能有所成就的。

    比如,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起,我参加《汉语大词典》的编纂;三十年后,又参加《汉大》二版的修订编纂。结合实际工作,展开辞书编纂和辞书学的探索,撰作发表系列论文,先后出版《汉语大词典论集》(2001)、《汉语大词典修订丛稿》(2020)二书。

    我从事乡邦文献整理,起步较早,1982年着手《永嘉四灵诗集》编校,1985年出版。此后持续关注,考证解读,撰作《叶适与永嘉四灵诗派》《永嘉四灵诗派诗家考述》等文,2023年完稿《永嘉四灵诗集校笺》。该书获2024年度国家古籍整理出版资金项目,中华书局编入“中国古典文学基本丛书”,现在看三校,也即将出版。四十多年的坚持,也算是对宋代四位乡哲作品的校释考评及相关问题研讨,有了初步的小结。

    接着致力林景熙、李孝光专题。1995年出版《林景熙集校注》,颇获佳誉,莫砺锋等《回顾、评价与展望——关于本世纪宋诗研究的谈话》中说:“别集的整理工作也很有成绩,朱东润先生的梅尧臣集校注、钱仲联先生的剑南诗稿注、白敦仁先生的陈与义诗注、陈增杰先生的林景熙集注、傅平骧与胡问陶先生的苏舜钦集注都值得称道。”(《文学遗产》1998年第5期)但我的求索仍在继续,2012年出版《林景熙集补注》,列入“浙江文献集成”“浙江文丛”,更上一层。去年底承《温州大典·要籍选刊编》约,进行《林景熙集笺评》的工作,又有许多新的斟补,益见完善。李孝光集也是这样,逐步深入。2005年出版《李孝光集校注》,相继发表《<李孝光集校注>补遗》《<全元诗>李孝光诗校订》等文,2014年出版《李孝光选集》,2016年出版《李孝光集校注(增订本)》,目前正准备做《李孝光集校注(重订本)》(《温州大典》约稿)。

    问:“永嘉四灵”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一个重要诗歌流派,也是温州宋韵文化篇章精彩引人注目的亮点。您近年来致力编著《永嘉四灵诗集校笺》一书,请问这部书的价值和意义有哪几个方面?

    答:本书是对四灵作品进行的全面且有深度的整理,包括编集、校订、笺释、考证、评论,抉幽發微,解难辨疑,揭概真奥,昭示优胜,给读者提供一个精良读本。这是第一。第二,历来对永嘉四灵有褒贬不同的评价,当代编写的几种文学史以及若干论著,往往沿袭一些旧的说法,带有某种偏见而过度贬抑,至谓“脱离现实”“价值不高”“枯窘贫薄”“一首也难得完整”“皆爝火微光,无足轻重”,等等。不能不说,这些评论并不客观公允,违离实际,显得粗率肤浅。论者没有从实际出发,将四灵诗置于一定的历史社会范畴进行考察讨论,而且忽略了社会价值取向的多元化,人们美学追求的多面性和审美情趣的多样性,唾拾陈辞,率尔雌黄,浮而不实,显示出一种简单的惰性的思维。所以本书的出版,从某种角度说,也是为四灵“正名”,还其本来之面目。

    第三点是本书附录,汇萃宋以来有关四灵及其作品的论述资料,编辑为六个专题:志传序跋、四灵互赠诗,诸家酬赠题咏、历代评论汇辑、《瀛奎律髓》评语选辑和永嘉四灵研究。内容丰富,出处详明,可供进一步探索研究之参考。

    问:您这些专书的编校注评和多次修订改版,并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更深层次的充实丰富、完善提升吧?这也反映了您长时间不倦倾注和沈潜研读求索而不断推进深化的艰辛历程,踵事增华,精益求精。是吧?

    答:对,在我看来,比较有分量的著述,都应是经过长时持续努力反复琢磨补益的结晶,决非一时半刻一蹴而就所能达到者。

    问:您的研究领域,集中在古汉语训诂、辞书编纂、古籍整理校释和唐宋诗学几个方面。这些学科具有内在的联系吗?

    答:这些学科是相互贯通,能够相得益彰的。

    问:读书做学问,难免天天坐“冷板凳”,会不会觉得枯燥?

    答:有兴趣就不枯燥,有爱好就很快乐。我有看不完的书,每找到一条新材料,获得一点新启示,就很开心。“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不倦地播植,期盼着收获”。这些既是我很爱诵的诗句,也是对自我的一种勉励。

    来源:温州文史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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